寒假卖春联实习报告

2017-06-04    寒假实习报告    【本页移动版】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我跟妈妈商量好摆摊卖春联。腊月十四开摊,一直卖到腊月二十九。虽然整天飚的是奉新方言,毕竟西班牙语在这个中部小镇与鸟语无异。第一次作为一个“生意人”,最大的体会就是生意不好做,钱不好赚。第一次有机会专心的坐在闹市区,观察小镇上的人来车往,原来世情如此静好。第一次像个成年人一样跟不同的成年人打交道,发现原来理解真的很重要。

刚开始,妈妈要上班,又要照顾受伤的外婆,她负责进货,接下来全部由我接手,验货,整理,分类摆放,打听市价,定价。一切在茫然和摸索中进行。

第一天,我先把之前用衣架夹好的春联挂在搭好的网上,隔壁也有两家卖春联,整排商铺门口,满是垂直而挂的春联,甚是喜庆。然后把各种年画、福字之类的摆放在那张木架床上,忙活了两三个小时。这一天只卖了十几元,纯利润几元吧。晚上又把挂在上面的春联像收衣服一样一幅幅收进来挂在事先拉好的绳子上,把年画收放在纸箱子里,把木床抬进来。又是两三小时。由于还不熟悉货物数量和品种,匆匆吃完晚饭后,有跪在春联堆里熟悉货物。一天下来,弄得满身灰尘,满眼倦意,但很满足。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此后每天都会重复这些工作,所不同的是,我渐渐驾轻就熟,加上姑妈的帮助,效率渐渐提高了。前3天,买的人不多,心里着实着急。有些精打细算的女人的砍价阵势着实招架不住,个个都那样义正言辞,好像我是个无良的商人在欺诈她们被她们识破了似的。还有就是7块钱卖了4副对联给一个老汉的事被伯父和堂妹嘲笑了一番。从此以后,我决定坚定“唯利是图”的信念,像个市井小贩一样,与那些中老年妇女妇男打口水仗。当然,大部分顾客是在我最后那句恭喜发财的送客语中愉快地拎着春联离开的。

除夕日近,生意也越来越好,我每天晚上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满脸堆笑地数着那小包里的十元五元一元五毛的票子和钢镚,那叫一个满足啊。白天不管遇到多少奇葩,被气得怎么想吐血,被惊得如何意外,在我数钱的这美好时光中,都变成了浮云。然后吧嗒着嘴巴把账目记下,把百元大钞收在收纳盒里。最后3天,摊上的生意达到巅峰。爸爸也回来了,加上姑妈,有时3个人都忙不过来。中午妈妈

送饭给我们爷俩儿吃。但最后3天,南方气温骤降,还下起了雪,那叫一个冷啊。手冻得打绳结都不利索了,塑料袋也捏不开,清鼻涕直流,牙齿直打磕。但一想到晚上数钱的快乐,就不觉得苦了。买对联的人像马蜂一样一哄而至,一哄而散。不会持续忙活,一批一批的,好像买对联也跟风似的。在小高峰间期,我就从我爹兜里掏一把瓜子儿,边跺脚边嗑瓜子,跟小盆友打趣。

买春联的人形形色色,有比男人豪爽的女人,也有比女人还计较的男人,有淳朴实在的农村人,也有精于算计的生意人。我不明白的是,往往砍价砍得最狠的是从前买过对联的同胞,同是卖联人,相煎何太急?有个满手老茧的大爷,在我已经妥协的前提下,总计25元,他继续还我20元,我说,大爷,您这样我真没法儿卖,大家都不容易,您理解一下,25元真不能再少了。大爷眼一瞪,我理解你,谁理解我啊?还是相当犀利的奉新口语。我瞬间无语。是啊,农民赚钱确实不易,也确实是最不被理解不被接受的一个群体。可我心里也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我也不是在捡钱啊!现在想想,我只想说理解万岁。曾经做过关于新生代农民工的社会调查,他们极力想要摆脱土地的束缚,摆脱农民这顶帽子,成为城市的一员。而我在卖对联时却碰到一对衣着入时年轻人为了还价反复强调自己是农民。我不反感买者还价,因为我买东西也会还价,只是觉得怪怪的,农民这个身份的价值就只在于用来展示贫困与艰辛的吗?整个社会似乎都是这么认为的。 卖春联的这段日子让我从不同的人身上看见了不同的人生经历,窥见了这个社会许许多多复杂而微妙的东西。因为利益,人会变得狡

黠,包括我在内。每每想到这,总有种吃到八角的味道。但当我没事可干坐在那儿背西语课文一大爷好奇地问“姑娘你是在念经吗”时,路过的邻居长者好心教我怎么做这小买卖时,认识的伯伯问小陈生意可好时,农村的大妈朝我憨厚一笑时,又觉得小镇人情美好。突然想起沈从文笔下的湘西世界,如水墨画一般幽美的山城将人情的冷暖默默揉入那明净的江水中,千百年来随之汩汩流淌。难也罢,易也罢,富也罢,贫也罢,狡黠也罢,美好也罢,交错轮回,写成芸芸众生粗糙但永恒的过往,即便这过往不会被写成历史。

这次寒假实习,收获颇丰,感触良多,实在是笔欲尽但言无穷。

推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