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老姨

2018-11-09    随笔日志    【本页移动版】


 

怀念老姨

兰草原创


老姨离开我们三年多年了,细算起来,再有两个月就四年了。 四年来每逢年节或是祭奠的日子,我都会思念老姨,想起和老姨生活在一起的很多往事……

   老姨得了癌症,59岁离世。尽管大家都知道没有办法治愈她的疾病,但是对于她的离去还是不能,甚至是无法接受。

   老姨从得病到离去,整整十年。是她心中盼孩子长大的愿望支撑她十年如一日坚强地与病魔抗争。十年无数次的化疗,折磨得她头发脱光了,人脱形了。为了给亲人们多一些安慰,老姨顽强地坚持按时服药,能多吃一口饭就努力咽下一口,吃进去,吐了,再努力吃一点儿。看着老姨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子,我们时常心疼得默默流泪。记得老姨住院化疗期间的一天下午,我煲了木耳大枣汤送到医院,亲自一勺勺喂到老姨的嘴里,虚弱的老姨喝了几口就出了身汗,老姨为了不让我失望,在说笑中硬是把汤都喝了。

   还有一个冬天的晚上,我照顾好儿子吃了晚饭,一个人急急忙忙地到肯德基店买了鸡腿,上校鸡块,还有一杯热汤赶到医院给老姨,老姨高兴地吃着鸡腿说我像疼孩子一样地疼爱她,听了老姨的话,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默默地滚淌。老姨啊,只要你身体好起来,我真的想永远这样疼爱您!

   正如我的一位朋友说的:“母亲伟大,不是因为做了母亲伟大,而是有的母亲做得伟大。”十年的光阴,对于一位健康人可能没有太多的感觉,可对一位生命垂危,不知道那一会儿就要远走的人它意味着,儿子从小学到中专毕业,走向社会,成家立业。这十年,老姨和我的母亲尽心尽力为我的姥姥送了终。我的母亲常说:“你老姨是个好人,就她明事理,能帮助我照顾老人照顾家,可偏偏又是她早早儿走了。”

   老姨盼着儿子长大成人,又替儿子抚养女儿。当小孙女两岁多的时候,老姨再也不能往前挪动一步了……人们都说老姨该享享福,享几天清闲了,好日子就在后头了!可是老姨却再也没有力气陪伴亲人了。

   老姨,你走的很知足是吗?尽管您也有千万个不舍,但您还是很感激上苍给了您十年的时间,让您把该做的事情尽量都做了,让您的牵挂尽量减小到最少。肿瘤压迫您的脑神经,您安静地睡着。您走的很安详,没叫一声痛,没流一滴泪。当我赶到医院在您的床前呼唤您:“老姨,老姨!”您分明听见了,您真的听见了。您咬着压舌板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哼”,您的眼皮也动了动,还有您身体两侧的手分明也动了一动。那时,别人都在一旁商量您的后事,我和京敏弟弟当时都听见,看见了您的反映。我俩还说您分明有反映,有意思,不像他们说的您昏迷什么也不知道。我当时也凭着我在医院工作的鬼经验,认为您不会轻易放弃您争来的不易生命,您会再次闯过来。我真后悔,我当时没有继续喊醒您,我应该不顾一切地摇醒您,不让您昏睡下去。老姨,我太大意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姨,这一次您是真的觉得累了,没有力气了,想歇一歇了,是吗?我真后悔呀,当时没有再努力把您唤醒!

   老姨,我知道您最疼我,您当时听到我叫您,您是拼足了游走后仅剩的一丝力气回应我?您想告诉我,让我以后好好照顾志勇弟弟,经常看看老姨父,还有您的孙女和儿媳?您还想让我好好疼爱我的父母,是他们养育我成人。您还想听我跟您讲悄悄话,您也想还同我一起欢乐,一同分担我的忧伤,我的小秘密。

   思念的泪水冲刷着儿时的记忆,把我们以往的经历洗刷得愈加清晰,历历在目。

   在我两三岁的时候,您带着我回家,疯子老李德站在我们家门前躲雨,兄弟姐妹中最胆儿小的您还是为了保护我不受惊吓,壮着胆子拿根棍子把赖在门前不走的老李德赶走。然后,我们俩快速地进门,闩门,庆幸我们的胜利。

   多少个母亲没有回来的夜晚,您陪我灯下画画,读报纸,讲故事。使我小小的年纪就认识许多字。我犯错母亲打我,我跑出去不敢回家,是您一次次追到外面,找到我领我回家,承认错误请求母亲的原谅。

   我六岁时和妈妈一起回老家,妈妈在北京给姥姥、姥爷买的蛋糕不允许我吃,是您悄悄地从房梁上吊着的篮子里,拿出块儿蛋糕,领着我到院子里,让我偷偷地囫囵吞下。

   我们回东北途经老姨父部队时,我们一起去看望老姨父。您给老姨父洗衣服的时候,我学着哭腔,小手假装抹着眼泪逗老姨父:“呜呜……呜你们走了,就没有人给我洗衣服了。”逗得你们大家都开心地笑着说我小鬼头。

   我上小学一年级时,学校里那些调皮的男孩子,放学追我,家里没人,吓得我不敢一个人回家,便总是先跑到您上班的百货公司躲一躲。记得你们开会,我就坐在您身旁,挺着小胸脯,背着小手,仿佛上课听讲的样子乖乖地不出声儿,您的同事都喜欢我。

   老姨呀,还记得吗?当您腹中正孕育志勇弟弟的时候,我顽皮地与您开玩笑说:“我知道您肚子里有弟弟了。”您刮着我的小鼻子说我小鬼精灵。我们俩个人躺在您一个人睡的小火炕上,边说边笑,我还空着肚子吃大蒜,辣得我直张嘴呵呵个不停。

   志勇弟弟五岁的时候,你们一家从部队回来。我和爸妈去车站接你们,见到弟弟我就觉得亲如同胞兄弟。喜欢他,带他出去玩耍,教他习字,唱歌,说英语,您让我体验了做大姐姐的幸福。

   那些年,您和妈妈住得近,走得也最近。我生儿子时,亲戚们说是看我,其实都是爱于母亲的面子来讨好我妈,他们都是到我妈家说一大堆好听的话,放下东西就走了。只有您例外,您给我买了十斤挂面,十斤鸡蛋,还有红糖。您亲自拿到我的小家来看望我,让我真真地感受到您对我的体贴和关爱。

   您生病后,星期天我去看您,看到志勇弟弟踢足球的运动服泡在盆里,我就挽起袖子洗衣服。您高兴地说我最懂事。您拖着有病的身子,坚持下床给我烙您新学的冷水和面烙出的油饼,色泽金黄,层层叠起,酥脆可口,那饼真的好香好香啊。再后来,我去了给您做饭,您还说喜欢吃我做的每一道菜。您检查出有病的第一个春节,病痛的折磨,您的身材变了,我给您买了您重没穿过的羊毛衫,还给您买了双棉鞋,穿上可脚的鞋,您说我心细,还知道您穿多大码的鞋。老姨呀,这些事情,都是十几年,二十几年,三十几年的事情了。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以至于此时我写它们时,一会儿落泪,一会儿傻笑。我怎么也不愿相信,您真的舍我们亲人而去。

   老姨呀,您在那边还好吗?病魔不再折磨您了吧?天凉了,您穿的衣服暖和吗?您见到姥爷、姥姥了吧?又快过年了,年夜饭您是不是和姥姥、姥爷一起吃?

   

   (而今,老姨去世近九年了,怀念老姨,我又整理了这篇文章,再次发出,聊以祭奠我亲爱的老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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