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冬天的村庄

2019-05-21    随笔日志    【本页移动版】
    穿过层层叠叠的钢铁森林,在寒风瑟瑟的冬天,我进入了回忆的大门。
    孩提的时候,冬天的村庄是用青石板来互通消息的。每一块青石板,就像一个个信息的接力站,在人们脚印的驱动下,把一个个关于村庄的信息传得很远很远。每当除夕前几天,青石板被雪花装点得格外清秀。这几天,母亲就会叫我到阿娘(祖母)家去,请她年三十到我家来吃年夜饭。那时空气很冷,飘着雪花,可我的口里却吐出串串热气。大地静极了,只有我的脚步声一个个躺倒在青石板上,听大地做梦。我也随着雪地里的梦境,遥望天空。心目中出现了远方繁华的城市,高高的烟囱。父亲,就在钢铁厂里做工。那里钢花比雪花更浓。
    记得孩时冬天的村庄,代步的还是鲁迅时代的乌蓬,虽然我的家乡不是鲁迅的家乡。当然,我那时不可能知道鲁迅是何人,也不知道乌蓬为何物,只知道乘上乌蓬去城里玩一玩,是最快乐的事。那时,小船和我一样,一边摇摇晃晃,一边倒数着河边的村庄。我随着船的摇晃,也摇起我童年的那种美好的遐想。河水结冰了,很冷很冷。它怕冷吗?船在不停地撞击着冰层,咔嚓咔嚓的响声打破了小河的宁静。听父亲说,钢铁厂里不会结冰,钢水能烧红半片天空,我那时想,大概钢铁厂永远象夏天一样,可我们家乡的冬天为什么这么冷?我那时还想,我父亲是钢铁厂工人,他们肯定能造出很大很大的铁船。等我长大了,乘上铁船去钢铁厂见父亲。记得孩时冬天的村庄,石桥是水上唯一的建筑。早晨,我从石桥上走过,去学校读书,太阳已经将石桥的台阶画得通红通红。傍晚,我放学从石桥上回家,月亮早就在石桥上等,就像母亲在家里等我回家一样。在那时,我常常用小脚在石桥上跟太阳光比脚步,常常用小脚去踩月亮在石桥上的影子。有时太阳将冰融化,月亮光移入了水中,我总是想着夏天快快到来,因为夏天就能跳入河中,将月亮光搅成弯弯曲曲的波纹,这也是我孩时的最高兴时分。那时听母亲说,这座石桥以后要拆掉,要造一座很大很大铁桥,上面还要开火车。当时我想。造铁桥用的铁可能是我父亲厂里的吧。当在我离开家乡时,那座石桥还安然无恙,不知如今如何。
    记得孩时冬天的村庄,麦苗是最好的颜色。如今回忆起来,能写成一首很好的诗歌。他从秋天成熟的睡梦中醒来/并且唤醒了冬天的童话/在白色中点缀出点点绿眼睛/点燃卖火柴的小姑娘/冰冷的心/向春天走去//春天并不理解/冬天到底有多少路程/而冬天知道她的心她的意识早在地底下萌动。//可惜,父亲文化不高,母亲只念过高小,对我上述的诗,他们能看懂吗?但他们也写过另一种诗,一种关于炼钢的诗。一九五八年,他们用一种虞诚的心跨入了大炼钢铁的行列。那时家乡的村庄,还是一样的村庄,只不过麦苗没有那么青,油菜花没有那么黄。
    听别人说,父亲是从家乡的青石板上起步,走上了打击日本侵略军的道路;后来,又在这条路上牵着马,搞上了土改;又后来,他告别了小石桥,告别了青青麦苗,坐上了乌蓬船,走入了钢铁大道。
    如今,父母已经过世,在天堂的他们,眼前还会晃动着家乡的石板路,家乡的小石桥,家乡的青青麦苗吗?怀念,已成晚辈们的年年、月月、天天的事。青石板,石拱桥、冬天宁静的小村庄,一直在心中荡漾。
    家乡在冬天的村庄,是我常常回忆的地方,虽然我与你天各一方,但我始终铭记不忘。因为你养育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你养育了我,养育了一代忠心耿耿的赤子,你更养育了我们本来没有的希望。
推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