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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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1607-1684年)明末清初医家、文学家。初字青竹,后改青主,号公它、啬庐、石道人、朱衣道人等。阳曲(今属山西)人。幼习举业,年十四补博士弟子员。明崇祯九年(1636年)为提学袁继咸被诬下狱事伏阙讼冤,声闻天下。明亡后,居土穴中,奉母,坚不仕清。博通经史百家,工诗文、书法、绘画,兼精岐黄术,且家有禁方,求医者盈门。传世医书有《傅青主女科》、《傅青主男科》、《傅氏幼科》等,对后世有一定影响,特别是《傅青主女科》,更是清代主要传世之妇产科专著。一说《傅青主女科》节自陈士铎《辨证录》等医书,系托名著作。但从其遗墨《医学手稿》,可知即《傅青主女科》“调经”部分。另著有《大小诸症方论》(1673年),据顾炎武序(1673年)称“予友傅青主先生手著女科一卷、《小儿科》一卷、《男科杂症》一卷”,可见以上医书确为傅氏所著。

傅山 - 人物才华

明末清初之际,地处山西腹地的太原府阳曲县(今太原市),出了一位博艺多才、重气节、有思想、有抱负的著名人物。他的事迹生平,不见于正史记载,甚至连专门记载地方历史陈迹的县志、府志,也只见廖廖数语。然而他的声誉和影响却是相当之大,相当之深,毫不夸张地说,在太原地区乃至三晋大地几乎是家喻户晓,妇孺皆

傅山
知,颇受人民群众拥戴。在整个山西乃至于全国也称得上声名遐迩,彪柄于后。他就是明清之际的志士仁人傅山——傅青主。
 
傅山世出官宦书香之家,家学渊源,先祖连续七八代有治诸子或《左传》、《汉书》,卓然成家者。曾祖傅朝宣曾为宁化府仪宾、承务郎,祖父傅霖累官山东参议、辽海兵备,颇有政绩,其父傅子谟终生不仕,精于治学。傅山少时,受到严格的家庭教育,博闻强记,读书数遍,即能背诵。15岁补博士弟子员,2O岁试高等廪饩。后就读于三立书院,受到山西提学袁继咸的指导和教诲,是袁氏颇为青睐的弟子之一。

袁继咸,是明末海内咸知的耿直之臣,提学山西时,以“立法严而用意宽”的精神宗旨,整顿三立书院学风,不拘一格,选拔人才。他极重于文章、气节的教育,对傅山影响颇深,傅山亦以学业精湛、重节气得意于袁氏门下。袁继咸曾在朝为兵部侍郎,因为官清廉,为人耿直,敢于直言,得罪权贵魏忠贤之流,被贬为山西提学。崇祯九年(1636年),魏忠贤死党山西巡按御史张孙振,捏造罪名诬告袁继咸,陷其京师狱中,傅山为袁鸣不平,与薛宗周等联络生员百余名,联名上疏,步行赴京为袁诉冤请愿。他领众生员在京城北京四处印发揭贴,申明真相,并两次出堂作证。经过长达七八个月的斗争,方使袁继咸冤案得以昭雪,官复武昌道。袁继咸得雪之日,魏忠贤的走卒——张孙振,亦以诬陷罪受到谪戍的惩罚。这次斗争的胜利,震动全国,傅山得到了崇高的荣誉和赞扬,名扬京师乃至全国。

袁案结束后,傅山返回太原。他无意官场仕途,寻城西北一所寺庙,辟为书斋,悉心博极群书,除经、子、史、集外,甚至连佛经、道经都精心览读,掌握了丰富的知识。崇祯十六年(1643年),傅山受聘于三立书院讲学。未几,李自成起义军进发太原,傅山奉陪老母辗转于平定嘉山。不久,起义军、清军先后攻占北京,明亡。傅山闻讯写下“哭国书难著,依亲命苟逃”的悲痛诗句。为表示对清廷剃发的反抗,他拜寿阳五峰山道土郭静中为师,出家为道,道号“真山”。因身着红色道袍,遂自号“朱衣道人”,别号“石道人”。朱衣者,朱姓之衣,暗含对亡明的怀念;石道者,如石之坚,意示决不向清朝屈服。可见,傅山出家并非出自本心,而是藉此作为自己忠君爱国、抗清复明的寄托和掩护。

傅山 - 人物气节

清军入关建都北京之初,全国抗清之潮此伏彼起,气势颇高,傅山渴望南明王朝日益强大,早日北上驱逐清王朝匡复明室,并积极同桂王派来山西的总兵官宋谦联系,密谋策划,积蓄力量,初定于顺治十一年(1654年)三月十五日从河南武安五汲镇起义,向北发展势力。然而,机事不密,宋谦潜往武安不久,即被清军捕获,并供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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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于是傅山被捕,关押太原府监狱。羁拘期间,傅山矢口否认与宋谦政治上的关系,即便是严刑逼供,也只说宋曾求他医病,遭到拒绝,遂怀恨在心。一年之后,清廷不得傅山口供,遂以“傅山的确诬报,相应释宥”的判语,将他释放。

傅山出狱后,反清之心不改。大约在顺治十四至十六年间,曾南下江淮察看了解反清形势。当确感清室日趋巩固,复明无望时,遂返回太原,隐居于城郊僻壤,自谓侨公,那些“松乔”、“侨黄”的别号就取之于此后,寓意明亡之后,自己已无国无家,只是到处做客罢了。他的“太原人作太原侨”的诗句,正是这种痛苦心情的写照。康熙二年(1663年),参加南明政权的昆山顾炎武寻访英雄豪杰,来太原找到傅山,两人抗清志趣相投,结为同志,自此过从甚密。他们商定组织票号,作为反清的经济机构。以后傅山又先后与申涵光、孙奇逢、李因笃、屈大筠以及王显祚、阎若璩等坚持反清立场的名人和学者,多有交往。尤其是曾在山东领导起义的阎尔梅也来太原与傅山会晤,并与傅山结为“岁寒之盟”。王显祚见傅山常住土窑,特为他买了一所房院,即今太原傅家巷四号院。

清初,为了笼络人心,泯除亡明遗老们的反清意识,雄才大略的康熙帝在清政府日益巩固的康熙十七年(1678)颁诏天下,令三品以上官员推荐“学行兼优、文词卓越之人”,“联将亲试录用”。给事中李宗孔、刘沛先推荐傅山应博学宏词试。傅山称病推辞,阳曲知县戴梦熊奉命促驾,强行将傅山招往北京。至北京后,傅山继续称病,卧床不起。清廷宰相冯溥并一干满汉大员隆重礼遇,多次拜望诱劝,傅山靠坐床头淡然处之。他既以病而拒绝参加考试,又在皇帝思准免试,授封“内阁中书’”之职时仍不叩头谢恩。康熙皇帝面对傅山如此之举并不恼怒,反而表示要“优礼处士”,诏令“傅山文学素著,念其年迈,特授内阁中书,着地方官存问。”

傅山由京返并后,地方诸官闻讯都去拜望,并以内阁中书称呼。对此,傅山低头闭目不语不应,泰然处之。阳曲知县戴氏奉命在他家门首悬挂“凤阁蒲轮”的额匾,傅山凛然拒绝,毫不客气。他仍自称为民,避居乡间,同官府若水火,表现了自己“尚志高风,介然如石”的品格和气节。

傅山 - 人物成就

在学术和学术思想上,傅山的学问文章,都追踪当时的进步思潮,尤其是前半生明朝末亡之时,他的思想带有强烈的进步倾向,不重视当时学者重理学的倾向。他赞扬具有革命新精神,被明朝统治者视作洪水猛兽的李贽学术思想和刘辰翁、杨慎、钟星等节高和寡之士的文风。对明末的政治腐败,官场龌龊,是有清醒的认识。清军入关明王朝灭亡后,傅山一反清初一般学者以经学为中心的研究范围,而是独辟研究子学的途径,冲破宋明以来重理的羁绊,开拓了新的学术研究领域,成为清之后研治诸子的开山鼻祖。至于傅山的诗赋,则是继承了屈原、杜甫以来的爱国主义传统,他主张诗文应该“生于气节”,以是否有利于国家和民族为衡量标准。傅山一生著述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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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可惜所著宏论,大都散失,只存书名和篇名,留存于世的仅《霜红龛集》和《两汉人名韵》两部。

在诗、文、书、画诸方面,傅山皆善学妙用,造诣颇深。其知识领域之广、成就之大,在清初诸儒中,无出其右者。傅山的书法被时人尊为“清初第一写家”。他书出颜真卿,并总结出“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于直率毋安排”的经验。他的画也达到了很高的艺术境界,所画山水、梅、兰、竹等,均精妙,被列人逸品之列。《画征录》就说:“傅青主画山水,皴擦不多,丘壑磊珂,以骨胜,墨竹也有气。”他的字画均渗透自己品格孤高和崇高的气节,流溢着爱国主义的气息,在中国古典书画艺术中,博得后人的高度赞赏。

傅山在医学上,也有着巨大的成就。他内科、妇科、儿科、外科,科科均有很高的技术,而尤以妇科为最。其医著《傅氏女科》、《青囊秘诀》,至今流传于世,造福于人。傅山极重医德,对待病人不讲贫富,一视同仁,在相同情况下,则优先贫人。对于那些前来求医的阔佬或名声不好的官吏,则婉词谢绝。对此他解释为:““好人害好病,自有好医与好药,高爽者不能治;胡人害胡病,自有胡医与胡药,正经者不能治。”

傅山作为封建社会中的知识分子,一生中处处表现了坚韧不拔的战斗精神。他那种“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品格和气节,毫不愧对“志士仁人”的评价。然而,由于时代的局限和正统思想的作梗,他的爱国主义思想夹杂着浓厚的封建正统思想;他的民族主义思想无不打着大汉族主义的烙印,这些则应引起当今学者和研究者的注视。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初,傅山的爱子傅眉忽逝,年愈古稀进入风烛残年的傅山悲痛异常,再也经受不得如此打击,不久则撒手人寰,与世长辞,时年77岁。

傅山 - 纪念活动

山西作为傅山先生的故乡,山西人民始终对先生怀着崇高的敬意和怀念。2007年,当此傅山先生诞辰400周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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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目前收藏有国内最多先生遗墨的山西博物院,联合晋祠博物馆几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院、辽宁省博物馆、天津博物馆等多家大型文博收藏单位,将之前分散各地的先生书画作品汇聚一处,作一集中展示。这是300年来很多先生手泽遗珍第一次重归故里,也是先生作品的空前大聚合,这是纪念傅山先生的一次隆重活动。暂定于2007年9月25日左右开,展出时间三个月。

傅山 - 医学作品

传世医书有《傅青主女科》、《傅青主男科》、《傅氏幼科》等,对后世有一定影响,特别是《傅青主女科》,更是清代主要传世之妇产科专著。一说《傅青主女科》节自陈士铎《辨证录》等医书,系托名著作。但从其遗墨《医学手稿》,可知即《傅青主女科》“调经”部分。另著有《大小诸症方论》(1673年),据顾炎武序(1673年)称“予友傅青主先生手著女科一卷、《小儿科》一卷、《男科杂症》一卷”,可见以上医书确为傅氏所著。

傅山 - 大事年表

明万历三十五年(公元1607年)六月十九日出生。
15岁,参加了山西提学副使文翔凤主持的童生考试,录为博士弟子员。
20岁,“试高等食廪气”,成为一名廪生。
23岁,儿子傅眉出生。
27岁,妻张氏卒,誓不复娶。
31岁,袁继咸修复三立书院,恢复讲学制度,选拔300余名才士到三立书院学习。傅山深受其器重。
袁继咸蒙冤入狱,傅山与薛宗周组织山西诸生赴京“伏阙讼冤”,散发揭帖,包围首辅请愿示威,惊动崇祯皇帝。
32岁,袁继咸冤案平反。
39岁,明亡,傅山出家为道。本年内傅山多寓居平定、寿阳、盂县。
40岁,袁继咸在九江为清兵所俘,被执北上,自铁城寄傅山诗札,以志节相励。
41岁,袁继咸矢不降清被杀。傅山密潜入京,收袁继咸遗稿。
44岁,反清大起义遍及山西全省。傅山友薛宗周、王如金参加抗清义军,牺牲于晋祠堡战役。傅山作《汾二子传》,备加赞扬。
45岁,寓祁县访戴廷木式,题诗丹枫阁壁。
49岁,因受河南宋谦起义的牵连,傅山被捕入狱,同时被捕的还有其子傅眉,后又讯其弟傅止。由于傅山矢口否认牞傅眉、傅止预先编好假供,且宋谦死无对证,最终得以释放。这就是“朱衣道人案”。
54岁,本年6月,郑成功、张煌言大举入江南。傅山南游。
55岁,傅山的母亲卒于松庄,年84岁。
57岁,6月登北岳。
58岁,顾炎武初访傅山。王显祚为傅山买宅。
60岁带病游关中登华岳。
67岁,戴廷木式为傅山作《石道人别传》。
69岁,傅山游山东,登泰山。
73岁,康熙诏开博学鸿词科,傅山被迫晋京,到了京城30里外,拒不入城,住在崇文门外园教寺。
74岁,三月殿试博学鸿词,傅山七日不食,称病卧床。康熙皇帝赐他“中书舍人”。
76岁,正月三日遇虎,作诗。
78岁,二月初九,儿子傅眉卒,年57。六月十二日,傅山卒。

傅山 - 生平思想

题解:傅山字青主,他诗作中有这样两句:“既是为山平不得,我来添尔一峰青”,表明他的高风亮节和特立独行的精神。

从传说中的祖先炎、黄二帝,到20世纪新中国的缔造者们,从春秋战国时代空前活跃的百家争鸣,到当今现代思想、文化、科技熏陶下的一代风流——在漫长悠久而又光辉灿烂的中华民族文明史上,曾经在各个领域中涌现过多少杰出的人物,创造出多少丰硕的成果!他们就像绵延起伏的山脉上那一座又一座高峰,给屹立在世界东方的中华民族增添了无限风光!而生活在17世纪的傅山,就是这些高峰中的一座。
傅山,初名鼎臣,改名山;原字青竹,后改青主。中国人的名字,往往带有时代色彩,并且寄寓着父母或者本人的理想与情操。如果说“鼎臣”这个名字具有浓厚的封建政治理想和传统礼教色彩,那么改名为“山”,就较为符合傅山的思想性格特点——用傅山的老师袁继咸的评语说,就是一种“山林气”,而改字“青主”,则更加突出了傅山自强不息、超凡脱俗的创造精神。傅山有两句诗就是“青主”的注脚:“既是为山平不得,我来添尔一峰青!”(《青羊庵三首》)从他一生的实践、创造和成就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确实称得上当时中国思想文化界一座拔地凌空、多姿多彩的奇峰!

傅山生于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卒于清康熙二十三年(公元1684年),跨越了两个朝代,顽强地生活了79年。他生活在怎样一个时代,这个时代又是怎样一种生活呢?“荡荡乾坤病,戋戋肺腑收”(《病发示眉仁》),这两句诗是傅山自己一生的切身感受,它形象而概括地描绘了一个矛盾交织、激烈动荡、天崩地裂的时代和一个清醒的知识分子因此而撕心裂肺的痛苦的灵魂!傅山的前半生,是统治中国近300年的明王朝最后的37年。在中原和西南地区,农民与地主阶级的矛盾激化,农民起义的烽火燃遍了全国。在东北,民族斗争愈演愈烈,民族战争连年不断。在明王朝内部,阉党和东林党之间在党争中互相消长,此起彼伏。而作为封建社会上层建筑的思想文化界,充斥着性理的空谈、复古的迂论、陈腐的八股和柔媚的艺术作风。在傅山39岁这一年,即公元1644年,发生了中国历史上的大事件——甲申之变,先是李自成农民起义军的旗帜插上了北京城头,崇祯皇帝吊死在万寿山;后是满清的铁骑跨过了山海关,旋即踏遍中原。这对傅山来说,不啻是天崩地裂——虽然也在预料之中。“三十八岁尽可死,栖栖不死复何年!”(《甲申集·甲申守岁》)以甲申为转折点,傅山的后半生,又赶上清王朝统治中国近300年的最初40年,清军野蛮的镇压、屠杀和掠夺,汉族人民普遍的反抗,抗清义军的顽强战斗,南明王朝的苟延残喘,以及清廷对汉族知识分子的思想统治、文字狱和笼络收买……这又是一段血腥而动荡的历史!大矛盾,大动荡,包含着血与泪的大痛苦,却也孕育和锤炼着大人才!就在这样一个时代,在思想文化界产生了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傅山、李禺页、颜元、屈大均、吕留良、潘格平等一大批杰出人才,他们虽然各具特色,但都关心民间疾苦和民族兴亡,不同程度地具有初步民主思想和唯物主义哲学倾向,掀起了17世纪后半期的一股进步思潮,可以说形成了继战国时代百家争鸣之后的又一次思想解放的活跃局面。其中傅山与顾、黄、王、李、颜,被梁启超并称为“清初六大师”,这是仅就学术成就和思想影响而言的。如果从思想解放的程度、学术领域的宽广、艺术创作的成就、医道医术的造诣等多方面看,傅山更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多才多艺,多所建树,气象万千,光彩夺目,确非其他人可企及。
在政治和社会舞台上,傅山一生有三件大事:早年,曾作为山西学生的领袖,为昭雪平反袁继咸冤案,反对腐朽的宦党和黑暗的暴政,领导全省诸生进京请愿,持续半年,成为中国近代早期学生运动的先声。中年,曾从事秘密反清活动20余年,在49岁时被逮下狱,一年有余,几经严讯,备极拷掠,抗词不屈,绝食9日,抱定必死的决心,坚持斗争,终于获释。晚年,他主要从事著述,曾先后接待或拜访了昆山顾炎武、容城孙逢奇、富平李因笃、周至李禺页、和川戴务旃、彭城阎尔梅、番禺屈大均等一大批在野的文人、学者,以及当时尚未仕清的秀水朱彝尊、新城王士祯、太原阎若璩,实际上成为在野的思想文化界的领袖和代表之一,并以73岁的高龄,绝食七日,坚持斗争,拒绝参加清廷为笼络汉族知识分子所举办的博学鸿词科考试,拒绝做清朝的官。这些壮举在他所处的时代确实够得上特立独行,在当时的知识分子中是最为突出的。

在思想学术方面,傅山不仅堪与顾、黄、王并驾齐驱,而且比他们思想更解放,在反对以道统自居的理学说教、冲破儒家传统思想束缚方面,战斗精神和独创性更强。他博览经史子集,参研佛经道经,开创诸子学,精通音韵学与名学(逻辑学),擅长金石遗文之学,确实无愧于同时代人的这种评价:“学究天人,道兼仙释(《柳崖外编》),”“博极群书,时称学海”(郭《傅山传》)。
在文学艺术方面,傅山的诗文思想性、现实性极强,写作不拘成法,任性直率,古奥老拙,慷慨苍凉,奇思逸趣,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书法草楷篆隶,无不精工,豪迈不羁,独辟蹊径,名满天下,当时评价“在王铎之上”(戴廷木式《与张尔公书》);绘画古雅入神,写意曲尽其妙,《图绘宝鉴》评论说:“其才品海内无匹,人不能尽识也。”
在医学方面,他精通医经脉理,擅长妇科及内外诸科,当时“人称医圣”(蔡璜《傅山传》)。
傅山在他的著作和书面题款上,也经常署名为公之它,亦作公他,又号石头、石道人、石老人、啬庐、随厉、六持、丹崖子、丹崖翁、浊堂老人、青羊庵主、不夜庵老人、傅侨山、松侨老人、朱衣道人、酒道人、酒肉道人,或径称居士、傅道士、傅道人、傅子,又称老蘖禅、还阳真人、真山、侨黄真山、五峰道人、龙池闻道下士、观化翁、观花翁、橘翁、大笑下士、西北之西北老人。用现代的话说,傅山也许算得上世界上“笔名”最多的作家之一吧,而这些笔名又无不体现了这座“奇峰”的经历、思想和性格。

傅山 - 傅公祠

在中国思想史上,明末清初是一个可媲美于春秋战国的繁荣似锦、群星璀灿的伟大时代。公元1607年,在傅霖先生主持修建了匡扶太原文运的文峰塔八年之后,他的孙子傅山降生在这个“世以学行,师表晋中”的书香门第。傅山的父亲傅之谟绝对没有意识到,他这个成长于太原崛围山下西村的儿子日后会代表十七世纪思想解放、个性解放的历史要求和时代要求,成为那一时期最著名的爱国学者和启蒙思想家之一。
始创于明代万历年间的太原三立书院是明末山西地区的最高学府,崇祯七年,新任山西提学袁继咸在山西巡抚的支持下开始重振受到政治影响一度衰落的三立书院。书香门弟的熏陶与严格的家教使得天资聪慧的傅山早在十五岁时就从童子试中脱颖而出,二十七岁的傅山此时又与全省二百余名优秀学子一起,被选入书院深造。三立书院里供奉着上古圣贤的塑像,同时也奉祀着五十五位山西历代的名宦乡贤,袁继贤就是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之中,以气节、文章教导学生,以先贤的楷模典范和自己的人格力量塑造了明末山西学子们的浩然正气。
然而,两袖清风的袁继咸在两年之后却受到政治斗争的牵连而被巡按御史张孙振诬告贪污,崇祯皇帝下令将他解送京师,全山西先后有一百余名无辜者被投入冤狱,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急公好义极具大侠风范的傅山第一次登上了政治舞台,他联络薛宗周等同学冒着初冬的寒峭逆风千里跟随袁继咸的囚车赶赴北京,由傅山领衔,起草了一百零三位山西学子签名的诉状,伏阙诉冤。
但是,明朝ZHF类似于今天信访办的通政司始终拒绝接收诉状,张孙振也派人赴京威胁说要请东厂和锦衣卫捉拿请愿学子。傅山将受到恐吓的弟弟傅止叫到北京之后,刻印了名为《辩诬公揭》的揭帖,学子们分赴街头,大量散发这份揭露袁继咸冤案内幕的政治传单。崇祯皇帝经常派遣厂、卫人员巡查市面,刺探民情,正是通过他们,这份揭帖终于上传到了崇祯皇帝手中。与此同时,傅山等人还先后向御史孙贤拦马诉冤,在早朝途中包围宰相温体仁的官轿请愿。
第二年四月,刑部开始公审袁继咸案,傅山两次出庭作证,终于使袁继咸的冤情得以昭雪,恢复官职,改任武昌道,诬告者张孙振被流放边疆,他的后台温体仁,那个蚀乱朝政达八年之久的奸相也在两个月后被罢黜归家。这场历时半年多的启蒙性学生运动最终获得成功,并在士大夫阶层引起了震动,傅山也因此而名扬京师,留社丁时学汇编刻印了当时士人褒奖傅山的诗集,士林“依为所指”的马世奇以一篇《山右二义士记》表彰了傅山与薛宗周的义行。崇祯十一年顾杲、顾炎武领衔公讨阮大铖的“留都防乱揭帖”以及清光绪二十一年康有为的“公车上书”,在本质上其实都是傅山“伏阙诉冤”斗争形势的继续。
傅山的高尚品格更体现在“伏阙诉冤”之后,袁继咸赴任武昌,写信邀请他同游黄鹤之胜,傅山以离别老母日久而婉言谢绝。当年岁试结束后,山西提学使桂一章拔选傅山为“优生”,并准备动用鼓乐为他举行插花仪式,傅山辞谢说:事奉师长就应当如同儿子,我怎么能贪公义而树私名呢?
做为袁继咸的得意门生,他们师生之间始终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袁继咸赴任武昌后,致力于镇压当地农民起义军,清军入关后,他又为南明政权操劳奔波,协调左良玉与朝廷的关系。袁继咸被降清将领劫持到北京之后,写信希望傅山为他收藏整理诗集,并悲壮地表示:“山西学人只有你对我比较了解,不久我盖棺之日,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知重、使你日后因为有我这样的朋友而羞愧。”傅山接到信件后痛哭道:“先生啊,我又怎么敢辜负你对我的期望呢?!”几个月后,宁死不屈的袁继咸慷慨赴难。
无论傅山,还是袁继咸、蔡懋德,他们受所处时代与传统文化的限制,不可能看到明末农民起义风暴的积级作用,因而也就很难要求他们去顺应历史潮流的发展。当李自成的起义军日益逼近太原的时候,傅山与蔡懋德泡制了以陕西百姓的名义指责农民军残暴的帖子广泛张贴于太原,同时还编造了“马在门内难行走,今年又是弼马温”的童谣,希望以此来安定太原民心,巩固太原城防。当奉命督师的李建泰邀请傅山前往军前赞画时,他匆匆赶往河北李建泰军中,力劝李建泰早日出兵救援太原,然而,李建泰当时已经无力进军山西,在这种情况下,傅山回到太原,侍奉老母避居平定嘉山。

明朝江山亡于农民起义军的现实让傅山悲愤莫名,而更令他沉痛的是“华夏”亡于“夷狄”,遭逢乱世,国破身陷,傅山的思想在这一时期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他在《甲申守岁》中甚至写出了“三十八岁尽可死,栖栖不死复何年”的诗句。于是,傅山遁入空门,成了一名道士。
傅山之所以做道士,并不是要逃避现实,他逃避的只是清朝ZHF血腥的“剃发令”,做为一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傅山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操守甘心做异族人统治下的顺民,他以道士的身份做掩护,投入到了秘密的反清斗争中。傅山出家之后,身穿红色道袍,自号“朱衣道人”,以示不忘朱明王朝,又号“石道人”,以示自己的反清意志如同石头一样坚强。傅山字青竹,后来改为青主,除此之外,他先后使用过的字号多达几十个,其中很多都寓含着深刻的反清思想。
如果傅山生在太平盛世,有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他完全可以为我们留下更多的著作,在学术上取得更大的成就,多年的秘密反清斗争使得他一方面不能全身心投入到学术研究中去,另一方面使他不得不尽量隐蔽自己,以至于流传于世的资料极为有限,研究他的后人不得不通过研读他浩瀚的诗作,从中探寻摸索他这些年的神秘行踪和思想变化。
明朝灭亡十年之后,受南明桂王政权派遣长年活动于北方的宋谦在发动反清起义前夕被捕,供出了傅山,致使傅山被投入太原府监狱,傅山弟弟傅止和唯一的儿子傅眉也同时入狱。不过,宋谦招供不久即被就地正法,他所说的一切已是死无对证,而且,从宋谦被捕到傅山入狱,中间相隔两个多月,使得傅山及早做好了准备,面对清廷官员而从容应对。当时的太原知府是边大绶,这个担任米脂知县时曾挖过李自成祖坟的明朝投降官员敬仰傅山的气节,与其它一些清朝官员有意袒护。在经历多次审讯之后,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合议作出了宋谦“挟仇诬扳”的结论,傅山在入狱一年之后得以免罪释归。
傅山出狱之后,隐居于太原东山脚下的松庄,自号“松侨”,并作诗称“太原人作太原侨”,以示自己在明亡之后已成为无家无国旅寓为侨的遗民。
松庄附近,就是太原的一方名胜双塔寺。傅山一生极好游历,而他在太原读书隐居的地方,也大多选择在风景宜人的山水胜境。崛围山上的青羊庵,多福寺里的红叶洞,裂石山的虹巢,晋祠里的云陶洞以及太原北郊的土堂山,都留下了傅山的足迹。崛围红叶、裂石寒泉、土堂怪柏都是太原八景之一,而晋祠、双塔寺就更不用说了。傅山就是这美丽山水的熏陶之中面壁寒窗读书著述,排遣心中的郁闷,将自己溶入山川秀色之中以求得精神上的自由与解脱。
傅山高山景行的人格力量与个人魅力在赢得世人尊崇的同时,也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挚友。在傅山被捕入狱生病期间,他的朋友陈谧前去为他医病,另外两个朋友白居实、朱实则入狱与他做伴达三个月之久。祁县的戴廷轼是傅山的一位忘年之交,他的书斋丹枫阁在当时与南方冒辟疆的水绘园一样,都成为名宿志士结聚联络之所,傅山的一些著作就是在这里刻印的。
就在傅山寄居松庄期间,武装抗清斗争已经归于沉寂,那些抗清志士斗争的重点不得不转到思想文化战线上来,以弘扬民族文化来对抗清朝提倡的理学,寻找政治上的知音和学术上的同道,一大批那个时代杰出的文化精英不远千里陆续慕名而来。
名满天下的思想家、学者顾炎武曾三次前来拜访傅山,并在松庄住过一段时间,将傅山当做自己的十位老师之一,称赞他“萧然物外,自得天机”。顾炎武第三次来松庄时,五十九岁却依然无子,傅山为他诊脉之后认为他还有希望生子,于是顾炎武便在静乐买了一妾。“畿南三才子”之一的申涵光来太原走访亲戚的时候也拜访了傅山。申涵光临行前,顾炎武曾作诗送行,留下了“并州城外无行客,且共刘琨听夜鸡”的诗句。申涵光离开太原前夕,他那个担任山西右布政使的中表王显祚极力挽留,申涵光回答说:“太原高士傅青主贫困地生活在土窑中,你如果能礼贤下士,比留我多住几天要强得多。”第二年,王显祚就为傅山买了一所宅院,故址就在今天傅家巷的四号,巷中“版筑故居”的牌坊就是后人为纪念傅山而建。与顾炎武、申涵光一样,广东屈大均也是一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他在太原留下过一首《望晋恭花园》,望晋王府花园而思朱明故国,悲叹“悲风处处吹松柏,谁到并州不断肠。”此外,这一时期与傅山交游的知名学者还有李因笃、阎尔梅、孙奇峰等人,这都是那个时代赫赫有名的一代宗师,他们或倾心腹于密谈中,或寄愤闷于诗酒间,以气节相砥砺,以学问相切磋,使松庄形成了一个在野的学术文化中心。傅山先生一生清贫,但他却拥有如此之多名留青史的挚友,这是一笔可与他的学识相媲美的宝贵财富,这是一份令后人感动与羡慕的友谊。

在经历了清初的高压政策之后,为了拉拢汉族知识分子,康熙皇帝设立博学宏词科,年逾古稀的傅山也在推荐之列。虽然傅山屡次拒绝,但仍然被奉命行事的地方官员强行护送至北京。
奉命促驾的那位县令是在太原做过六年父母官的戴梦熊,他不仅卓有成效地振兴了太原地区的经济,而且为太原地区的文化继承与发展做了贡献,在明末战乱中散落于民间的《宝贤堂集古法帖》就是由他重新收集的,戴梦熊还曾准备兴建双塔寺的院墙和山门,但因为以政绩卓著调任汉阳知府而未能如愿,继任者完成这项工程后,还专门请他提写了“祗园胜境”的门额。
傅山被迫来到北京之后,称病拒不入城,住在崇文门外的圆觉寺,一些朝廷官员和仰慕他的百姓纷纷前来看望。虽然傅山最终没有参加博学宏词的考试,但因为声名远著,仍被授予内阁中书的职务。按照当时的制度,傅山是必须到午门前叩谢皇恩的,当装病的傅山被抬到午门的时候,心怀故国的他不禁泪流满面,清朝官员强行让他下跪,傅山索性扑倒在了地上,敬佩他的官员们打圆场说:“好了,好了,这就算是谢过了”,这才结束了这绝无仅有的谢恩仪式。
回到太原之后,傅山始终不承认清ZHF对自己的任命,戴梦熊奉命到他家门首悬挂“凤阁蒲轮”的额匾也被断然拒绝。戴梦熊因此后来在为傅山所作的传记中赞叹他“尚志高风,介然如石”。
穷困清苦与流离颠沛的生活傅山毫不在意,但一次次目睹亲人的离去却使他痛苦不已,从这一点来说,傅山的个人生活是颇为不幸的。傅山早年丧父,由母亲抚养成人。二十七岁时,相濡以沫的爱妻张静君留下五岁的傅眉撒手人圜,傅山从此终身未曾再娶。“断爱十四年,一身颇潇洒”,然而,当他在清理旧物偶然翻出妻子为他绣的吉祥物时,他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睹物思人,傅山以一首感情真挚的诗作表露了爱妻早逝给他心灵上带来的绵绵苦痛。傅山五十余岁时,他那个深明大义的母亲以及他的弟弟傅止相继去世。傅山与他的哥哥傅庚兄弟情深,傅庚病故时,傅山五天写下了二十一首诗作来寄托自己的哀思。此后,傅山将侄儿傅仁视同已出,出外游历时也经常是由傅仁随行待奉。傅仁深得叔父教诲,极爱临摹傅山的书法,以至于外人莫辩真假,“卅年风雨共,此侄比人亲”,正因为如此,当傅仁英年早逝时,傅山的悲痛是不言而喻的。傅眉是傅山唯一的儿子,他的身上倾注了傅山的心血,也映照出傅山的人生,傅眉在书画文学方面的成就使傅山深感欣慰。傅山七十七岁时,志向未酬的傅眉在诸事无成的叹息中郁郁而终,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最大的悲痛莫过于此,傅眉的去世是傅山一生最沉重的打击,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也在五个月后盍然长逝,结束了自己传奇高洁的漫漫人生路。
傅山先生去世了,他的思想、他的学术成就永远留在了人间,当之无愧地成为清初最杰出的学者和启蒙思想家之一,梁启超称他的学问大河以北无人能及,并将他与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等人一起排入清初六大宗师行列。做为山西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位学者,傅山可谓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全才,哲学、儒学、诗歌、书法、绘画、金石、考据等等无所不通,并且都取得了杰出的成就,一部《霜红龛集》使我们至今仍能领略他的博学多才。傅山还是一位悬壶济世的医学家,而且经常义务替人治病,山西省博物馆里珍藏着一份由他亲笔所写的行医“招贴”也就是广告的底稿。傅山不仅留下了《青囊秘决》、《傅氏女科》等一系列医学专著,而且民间流传着许多他的行医故事。傅山甚至还是一位武术家,写过一部名为《傅氏拳谱》的武功秘籍,傅山本人轻财重义、豪爽豁达,颇具侠者风范,他的儿子傅眉精于骑射,擅使铁枪,喜好兵法,这也正是受了他的影响。当然,傅山最值得人们称道,至今仍然熠熠发光的是他高山仰止的人格与坚定的民族气节,抗日战争时期,人们就极力称誉那些拒绝与日伪ZHF合作的知识分子们所体现出的“傅山精神”。正如民间对他的评价一样:这位书法大家是“字不如诗,诗不如画,画不如医,医不如学,学不如人”。

傅山 - 历史价值

一个文化人,若能引人敬佩并不难,有成绩便可;但若让人生出热爱之心,却并不容易,单有成绩还不行,还要有其他许多因素。明末清初的山西籍大学者傅山(字青主),就使我既敬重,又充满热爱之心。
傅山的学问,当时在大河以北是第一的,这世有公论。我没有专门研究过傅山的学问,没有资格来谈,只想谈一谈我对傅山敬重和热爱的缘由。
傅山最让我敬重的,是他做人重气节,有骨气。傅山所处的时代,是发生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时代,傅山所闻所见的,是八旗军的铁蹄,是挂着不肯 发者的头颅的剃头挑子。有的士人在清廷的威逼利诱下变节了,如钱牧斋之流,傅山则是气节凛然,决不屈服。傅山在文章中常论到气节,认为只有具有民族气节,才能算做人,才是真男子。他在《无家赋》序文中写道:“桑弧蓬矢,我非男子也哉!”他感到,自己虽然身为男子,本应为国出力,但眼前却是胡骑纵横,怎不令人痛心!清廷开“博学鸿词科”,他坚不应试,清廷便令役夫用床把他从家中抬进了京城。望见午门,他老泪涔涔,别人强令他拜谢,他便扑倒在地,以示志节不屈。在傅山眼里,民族气节重于泰山,个人的仕进轻如草芥。
也许有论者说,开“博学鸿词科”者,是英明的君主康熙大帝,傅山应该投降康熙才是,否则就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我不敢苟同此说。在当时的历史情势下,傅山的行为无疑具有历史正义性,就坚守民族气节而言,他与岳飞和文天祥同样伟大。
傅山做人重气节,便最厌恶奴气。在傅山的字典里,“奴”字是最可憎恶的字眼。他曾说:“不拘甚事,只不要奴,奴了,随他巧妙雕钻,为狗为鼠而已。”他把奴气视作鼠狗一类动物的行径。傅山是个名医,有时便用有关医药的词语讽刺“奴人”和“胡人”:“奴人害奴病,自有奴医与奴药,高爽者不能治。胡人害胡病,自有胡医与胡药,正经者不能治。”奴人,指那些奴颜婢膝的官僚,胡人,指满清朝压迫者。在“天有十日,人有十等”的封建社会里,在清朝统治者的高压政策下,人有奴气本是司空见惯,但傅山却容不得奴气,他所重所要的,是气节。
我一向觉得,气节对于做人,是头等重要的,临大事必须讲气节,平时处事,也要讲骨气。人若有气节,虽是小人物,也顶天立地的伟大;人若无气节,虽是大人物,也沙尘般的渺小。傅山是有铮铮气节的,他在我的心目中,是个顶天立地的伟丈夫。
傅山对于皇帝的评说和态度,也让我敬服。傅山所处的时代,是皇帝至高无上的时代,但傅山却不像常人那般服帖。他对孟子的社稷为重君为轻的观点,极为推崇,进而并提出“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之天下也”的观点,其思想锋芒,直逼身为九五之尊的“真龙天子”。傅山的观点,已带有启蒙思想的色彩,启蒙思想发展到头,便是要掀翻皇帝的座椅。傅山谈论古代帝王的许多话,更是表达了他对皇帝的不大恭敬的态度。他在文章中称一向具有“圣君”之誉的唐太宗为“二郎”、“李二郎”,称这位“圣君”的爸爸李渊为“老庸”,并说,“老庸仗儿子为皇帝,私气不除,殊帐人肠矣”。“二郎”,是民间俗称,“老庸”,更深含鄙夷色彩,由此二称,便可看出皇帝在傅山眼里是什么形象。傅山还说过,“李太白对皇帝只如对常人,作官只如作秀才,才成得狂者”,言下之意就是皇帝是可以视如常人的,皇帝也并不那么神圣。这话今天听起来固属常语,但在300年前却属异端之词、惊人之语,是须有胆识才说得出的。
傅山身上有一股侠气,尤吸引人。清代史学家全祖望在傅山传略中评述他是个“任侠”者。他自己也曾自述读《汉书》时,“每耽读刺客游侠传,便喜动颜色”。但傅山并不像梁羽生《七剑下天山》所描写的那样,是个剑侠,而是一个身上充满了主持公道、救人于水火的侠义气质的读书人。他的这种侠气,特别表现在出死力为人辩冤白谤上。明朝人吕坤在其名著《呻吟语》中说过这样一句话:“为人辩冤白谤是第一天理。”清朝人申居郧在《西岩赘语》中也说过:“德,莫大于白人之冤。”傅山正是实行这一天理和美德的侠肝义胆之士。明崇祯九年,阉党余孽张孙振陷害贤士袁继咸,酿成冤狱,傅山挺身而出,起草辩冤文书,要求主谳者“以存公道,以服士心”,并亲自进京鸣冤,终于使袁继咸的冤案得以昭雪。在为袁氏辩冤的过程中,傅山曾受到恫吓、威胁,但他全然不顾。为助人他花掉了万余两家财,毫不吝惜,事后他却不居功受谢。

傅山 - 名儒评价

顾炎武:
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著花。——《又酬傅处士韵》
萧然物外,自得天机,吾不如傅青主。——《广师篇》
读书不多,轻言著述,必误后学……虽青主读书四五十年,亦同此见。——《与潘次耕札》
【解读】顾炎武,江苏昆山人,学者称亭林先生,大思想家、大学者。1663年(清康熙二年),顾炎武到太原访傅山于松庄,开始了他们志同道合的友谊,直到1682年(康熙二十一年)顾先傅二年去世之前,顾经常住在山西,与傅山以志节相砥砺,以学问相切磋。顾炎武对傅山仰慕已久,初次会晤时傅山已58岁,便作诗赞他为日暮行雨的苍龙,晚春开花的老树,这是对傅山一生坚持气节、奋斗不息的高度评价,也是对傅山晚年著书、学问醇深的由衷赞叹。后来顾炎武又评价傅山有“萧然物外,自得天机”,超尘脱俗的态度和品格,值得自己学习。这一评价,既概括了傅山的道德人品,也概括了傅山的学术品位。顾炎武在写给他的得意门生潘次耕的信札中,特别强调了傅山“读书四五十年”的功底和他著述中严肃认真负责的态度,认为是后学的榜样。
毕亮四:
公他高洁,扫除百年芜秽靡蔽,一意孤行,不在龙门之下。——《西北文集》
【解读】毕振姬,字亮四,高平人,明末乡试中曾得头名解元,为一时名士。清顺治时进士,官至湖广布政使。公余独坐陋室中,布被瓦灯,伏读不倦,著有《尚书注》、《西河遗教》等,自称是西北之人,因此其文集名为《西河文集》。傅山与他交往,学术见解时合时不合。傅山别号“公他”,毕亮四评价他的思想学术说:“公他高洁”,“高”是高瞻远瞩,立足点和境界高;“洁”是不受时弊污染,不为流俗所蔽。毕亮四认为傅山在思想文化学术上的最大贡献就是“扫除百年芜秽靡蔽”,即明代后期以来思想学术界的种种弊端。还说傅山“一意孤行”,以巨大的思想学术勇气,冲决一切束缚,不畏艰难险阻,敢于坚持真理,敢于超前突破。毕亮四的评价,非常切合傅山的思想特色和学术风格。最后一句是论定傅山的思想学术地位,认为“不在龙门之下”。“龙门”,指河东龙门县人王通,隋代大经学家,曾讲学河、汾,著有《中说》,四方学者自远而至者千余人,死后门人私谥为“文中子”。毕亮四把傅山和王通这两个山西籍大学者相比,就其影响之大而言,还比较切合;但就其思想的创新和意义的深远而言,傅山远远超过王通,毕亮四没有充分认识到这一点。

傅山 - 书法特点

傅山书法的“现代”

傅山是生活在明末清初的人物,若提及现代的意义所在,笔者认为应该包含有以下两大方面的内容。

傅山

 其一是具象式的可看可见的传统继承。这其中又有思想、精神等指导意义的理论之继承以及笔法、章法等实际应用的技艺之继承。“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足以回临池既倒之狂澜矣”即这些名言哲理不论是现代,就是将来也会是书法理论体系中耀眼的座右铭。“作字先作人,人奇字自古。”这300多年前傅山所悟书家之理,同样是现代学书之大道。就笔法而言傅山亦有精辟论述:“作小楷须用大力,柱笔著纸,如以千斤铁枝柱地。若谓小字无须重力,可以飘忽点缀而就,便于此技说梦。写《黄庭》数千过,了用圆锋笔、想象力,竭诚运腕,肩臂共筋骨之输,久久从右天柱涌起,然后可语奇正之变。”这是傅山在长年不断的实践中所精炼总结出来的非常形象且具体的笔法指针。对学书之人像是指点迷津一样,有忽然顿悟之觉,会省去多少弯路。因此无论社会如何发展,只要书法艺术存在,傅山的现代精神财富就会传承下去的。诸如“如以千斤铁枝柱地”这样的书法之形象借喻,像书道家追逐运笔之最高境界的“如锥画沙”、“如屋漏痕”等一样,定会成为现代之经典的。透过“写《黄庭》数千过”使现代的我们看到了一个在勤奋中求真悟道的傅山,“了用圆锋笔”使现代的我们直接感悟了“中锋”在书法艺术中的“重量”,因为这是“千过”之得,不易啊。其二则是抽象式的现代形式的借鉴。这些借鉴是可以直接意会和作用于现代作品之中的。虽然是几百年前的作品,但作品中那些被注入思想情感的线和墨,以及作者留刻在字里行间的动感和力感是可以直接被现代空间构成所借鉴的。傅山的作品即具备了这一要素,形成了傅山所特有的现代魅力借鉴和现代观念借鉴。“傅山之魅力特别的一条是只用墨的重感堂堂地表现出来,另外也用线的力感和动感,只在具活力,有迫力的部分中,在其显要的位置,鲜亮地只以墨的重感来表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觉得在傅山的作品中不正是存在着当今所说的和现代艺术之特征非常近的要素吗?以这样的眼光来看,能达到这样水准的人几乎没有。”这是《围绕傅山之对谈》一文中日展会员山内观在对谈中对傅山的一段评价,从中我们不仅可以感知到日本书家对傅山以 “能达到这样水准的人几乎没有”的高度评价牞而且还能窥看到日本书道界对傅山研究之深度的一个侧面,特别是从现代艺术的角度上去看傅山,使笔者为之眼前一亮。这对从传统意义上之研究的方法来说应该是一个较为新鲜的启示。因此傅山之现代意义的研讨即不言而喻地进入了日本专家的视野。下面我们再看一段山内观和同是日本书艺院常务理事的杭迫有关傅山现代艺术的特征的对话:山内:关于傅山的魅力……有现代艺术的一面吧,比如从绘画方面来说,形和色以及意象等都好像带有作者那特有的属于个人的世界,宗教等好像也包含有这一因素吧。现代书法的场合也离不开线呀、形呀以及书写者特有的世界,这其中,形的话只是形,墨的话只是墨的重感在被强调。

超越古典和谐,突出线或墨的重感使之形成的“傅山特征”,难道不正是给了我们一个从直观感受到理性研究的现代中介式的启示吗?这段对话能否代表日本书界对傅山现代意义的评价,答案一定是不能的,至少是不够全面的。但是从这段话那率真的生动的感性的自然流露的不加修饰的甚至是平平而出的评价,应该是最好的也是最有价值的“理论”感言,而不只是因为他们是日本书艺院的常务理事。傅山连绵的“特点”纵观傅山留下的众多作品,并不都是那些独特的一览可辩的傅山“连绵”草书,其中有高古端庄以秦篆汉碑为本的篆隶;有含蓄高致存晋书风范的小楷;有笔势圆润意赵字清秀气和的早期作品(尽管他“极不喜欢赵子昂,薄其人,遂恶其书”);有大气凛然借鲁公重厚的行楷……但形成傅山作品的有着最大特点的,让观者流连忘返的作品正是那“连绵”不断的仿佛有着生命涌动着的“傅山”连绵。这些“连绵”之作集博学为一体,学众家之长优,化顿悟变新奇,以其撼人的气势,打造了傅山书法的独特世界,成就了傅山书法的历史地位,同时达到了“吾极知书法佳境,第始欲如此而不得如此者,心手纸笔,主客互有乖左之故也。”的傅山“书法佳境”。“心手纸笔”、随意成书,不正是书法家一生所求的目标美境吗?“主客互有乖左之故”之和谐有致、自由空间,不正是书法家得神化、悟大道之理想世界吗?因此“傅山连绵”在傅山的书法世界中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形象标志。

傅山

 关于“傅山连绵”,让我们看一下山内观与杭迫柏树的对话中山内对傅山的第一印象,即可得到“连绵”的磅礴能使观赏者心理造成重压和影响的明证、实例。即傅山作品中“看那些表现出来的连绵,啊,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和王铎相比我觉得傅山更有意思,这就是我最初感到的印象。”“连绵”的直观感受是成因“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之判断的基础依据,因此可以说是“连绵”造就了傅山独特的艺术形式构成。在山内对“连绵”所造成的傅山书法作品中之气势感叹的同时,他也在理性分析着连绵的形式构成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和形态。他通过和同时代的王铎做比较得出了“傅山连绵”的特征。直感中的细心,冲破了感性的一环,注入了理性思维的色彩。他在对谈中是这样说的:“从傅山和王铎之书法的不同点来思考时,王铎的点画是在纷飞中变化的点点、点点,这样一种点与点之间微微飞起来的感觉。相对于王铎,傅山的笔画则一直是点线相连、点线相连……”“点线相连”则是山内得出的具体的理性的思考,从表面看似乎有些简单,但相对于王铎,傅山点线相连所形成的气势之震撼即不是那么简单了,因此有了王铎而更有了傅山。另外从“点线相连、点线相连”式的“连绵”造句,将傅山的书法艺技表现得淋漓尽致。书写以傅山式的连绵运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将这连绵表现,得到一种强有力的气势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而且还要不累赘和没有重复的感觉。在同一本书中角井博在另一篇文章中关于“连绵”这样写道:那些大量行草作品中对连绵笔法的喜好,也喜好在絖本、绢本上书写丈余长的条幅,如同用燃起的激情一样喷发出来的笔法在飞舞。当然他们每个人的书法都持有不同的特色,从作品的特征来说,线的表达内容都流露出了显著的感情色彩,从积淀沉重的古典书法格调中开放出来。以其自然的情调自由豁达地表现,依附于自身的内心流露。作为一般不怎么善于将字与字相连来书写的中国人,使六七个字“连绵”起来的这些作品,看的人会感到有实实地像是以鲜烈地倾诉的样子一样,他们摇动的背景和自身的激情相互作用,好像不遇和哀愁、奇特和波澜缠绕着一样的感觉。

角井也和山内一样感受了“连绵”的特色所带来的激情。傅山那“如同用燃起的激情一样喷发出来的笔法在飞舞”的书法艺技“从积淀沉重的古典书法格调中开放出来”的自我,终借独特之“连绵”书风脱颖而出,得到了历史的肯定。“傅山书法人书合一,博大精深,妙造自然,其精品观之如临深山大川,苍茫之气直袭人面,振人心肺,长人志气。他的草书,于右任爱其‘生龙活虎’,章太炎谓其‘挽强压骏’,郭沫若赞为‘志在千里’,皆推崇备至。”文中虽然没有以日本专家常用的“连绵”来叙述傅山那气贯长虹的精神世界,但气势撼人的,具傅山强烈个性的大部分作品应该正是那些“连绵”的“他的草书”。傅山的“连绵”像是傅山所特有的符号一样,打印在书法历史的记忆里了。

角井博在分析傅山的作品《草书五言律诗轴》时说:“这书法作品正是天衣无缝,依着自己的意向发展,像是狂草体的样子连绵不断的运笔,咕噜、咕噜点线相连转动着的感觉一样的曲线,一个又一个文字的形状书写出来,仿佛深厚之线像怒涛一样,能感到有一种压迫感。这并没有特别向谁学的痕迹,自由阔达,笔法旋转。作品以极其柔软的用笔,将傅山壮年期的妙技没有遗憾地发挥了出来。可以说是一件优秀的作品。”傅山作品的最高境界无外乎“不取形似”之感情的率真流露,一气呵成,气贯长虹。最具代表的当属那些“傅山连绵”的件件作品了。

从山内和杭迫的对谈到角井的文章,都比较明显地表达了对“连绵”有强烈的关注和极大的兴趣。日本大东文化大学教授内山知也博士也说:“现今被流行注目的他(傅山)的连绵草以及那些长条幅,像几十条龙蛇,头尾相接盘桓,仿佛观赏者承受了吞吐云雾一样的迫力。”可见日本书界对“连绵”的敏感度也许略高于中国书界。无论如何“连绵”作为傅山的书法“商标”的存在,应该是不争的事实。

傅山 - 书法作品

处于董赵书风笼罩书坛之际的傅山,也曾学过赵孟睿魍鲆院笞üパ章彻俸笾比∥航媪鞫希比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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