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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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朴和马致远是王实甫之外,以文采见长的作家。白朴,字仁甫,一字太素,号兰谷。生于金哀宗正大三年(1226),卒年不详。祖籍奥州(山西河曲)。他幼年时值金国覆亡,饱经兵乱,赖诗人元好问多方扶持,并教他读书。金亡后流寓真定。真定是当时北方一个重要戏剧演出地点。在大都时,他曾和关汉卿共同参加过玉京书会,并到过汴梁、杭州等戏剧演出较盛的地方。晚年寄居南京。今存有杂剧《墙头马上》、《梧桐雨》二种。
白朴
字号:字太素,号兰谷
性别:男
籍贯:隩州(今山西河曲)
生卒年:1226年—1306年

中国元代戏曲作家,词人。字太素,号兰谷。初名恒,字仁甫。隩州(今山西河曲)人,客居真定(今河北正定)。父白华为金枢密院判官。白朴幼年蒙古军攻占南京(今开封),父母离散,曾由元好问照料。蒙古灭金后,白朴终生不仕。后移居金陵(今江苏南京),与诸遗老诗酒往还。作杂剧16种 ,今存《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3种,而以《梧桐雨》为代表作。白朴也是元代有成就的散曲作家之一。散曲内容大多是叹世、咏景和闺怨之作。曲词秀丽清新,有些小令颇有民歌特点。白朴的词流传至今100余首不少怀古之作,寄托了故国之思。今存《天籁集》词2卷。散曲存小令37首,套曲4首,今人隋树森《全元散曲》收录。

白朴 - 生平概述


三个版本
章第六编第一章第四节:
白朴(1226—?)字太素,号兰谷;原名恒,字仁甫,祖籍澳州(今山西曲沃),后迁居真定(今河北正定)。父白华,曾任金朝枢密院判官,又是著名文士。白朴出生时,金王朝已经在南宋和蒙古的两面夹击下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八、九年后,为蒙古所灭。白朴幼年经历颠沛流离,母亲也死于战乱中。长成后,家世沦落,郁郁不欢,不复有仕进之意,几次拒绝了官员的荐举,漂流大江南北十五年之久。五十五岁时定居金陵。在他的词和散曲中,常表现出故国之思、沧桑之感和身世之悲,情调凄凉低沉。
白朴出身于具有浓厚文学气氛的家庭,少年时又随著名诗人元好问学诗词古文,在传统的文人文学方面有相当好的素养。在元代,他是最早以文学世家的名士身份投身于戏剧创作的作家。他的剧作见于著录的有十六种,完整留存的有《墙头马上》与《梧桐雨》两种。另有《东墙记》,经明人篡改,已非原貌;此外还有两种剧本残存有曲词。从内容来看,白朴的杂剧大半是写男女情事的。

袁第六编第四章第一节:
白朴(1226-1306),字仁甫,一字太素,号兰谷。其父白华,曾任金朝枢密院经历官。当蒙古大军围攻金朝首都时,白华随金哀宗出奔,家眷则留在城内。不久城破,白朴的母亲死于浩劫之中,年才八岁的白朴,幸得其父亲好友元好问携带抚养。
白朴“幼经丧乱,仓皇失母”,心灵饱受创伤,长大后又曾漂流于大江南北,看到了社会凋残山河破碎的情况,心情十分沉重。面对残酷的现实,他感到无法对付,决心不参与政治,“放浪形骸,期于适意”。或是流连于青山绿水之间,或是在风月场中,和杂剧作家以及勾栏歌伎们往还。1279年南宋灭亡,东南战事平定,白朴也长期在南方居住,经常和耆老聚饮,题咏前朝名物,在作品中时常流露出沧桑之感和失落之哀。
白朴擅词曲。词集名《天籁集》,“词语遒严,情寄高远”,多颓唐凄楚之调。散曲现存40首,多以本色的语言抒写闲情逸致。所作杂剧,据《录鬼薄》所录名目,凡15种。现存仅《梧桐雨》和《墙头马上》。

北第六编第五章第一节:
白朴(1226-1306?)原名恒,字仁甫。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迁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出生于金朝首都南京(今河南开封)。父亲白华,金贞祐三年(1215)进士,官至枢密院判官,是金朝著名文士。金哀宗天兴元年(1232),蒙古军围攻汴京(今河南开封),城中食尽,朝议弃城出奔,白朴与母亲困居京城中。次年(1233)正月,蒙古军破汴梁,白朴的母亲失踪,白朴由元好问带出京城,漂泊于山东聊城一带,长达四年之久。金朝灭亡之后,白华先投宋,再降蒙古。三年后辗转回到北方,找到了好友元好问和在战乱中幸存下来的儿女,迁居真定,依附忽必烈潜邸重臣史天泽(1202-1275)。史天泽于中统年间(1260-1264)任中书右丞相期间,曾向朝廷推荐白朴,白朴深感世事沧桑之变,再三逊谢。后来一直坚持终身不仕。
白朴青壮年时期曾漫游各地,其间两次到过大都(今北京),相继游历过顺天(今河北保定一带)、寿春(今安徽寿县)、怀州(今河南沁阳)等地。在此期间,他结识了侯正卿、李文蔚、史樟(即史天泽之子史九散仙)等一批杂剧、散曲作家,并与著名杂剧演员天然秀及其他歌妓、乐工相知过从,逐渐从耳濡目染到有意识地尝试投入杂剧创作。
元兵大举伐宋之际,白朴沿汉水南下,到了江南。先是在江州(今江西九江)、岳州(今湖南岳阳)等地作短暂逗留,并曾在杭州(今属浙江)一带游历,过着诗酒优游的生活。这时他的儿子白镛亦迁官江南,白朴55岁时移居建康,有所依托。白镛官终正三品,白朴死后方得“赠嘉议大夫,掌礼仪院太卿”(曹楝亭本钟嗣成《录鬼簿》,明写本作“赠嘉议大夫、太常卿、仪院太卿”)。
白朴是最早以文学世家的名士身份投入杂剧创作的重要作家,他一生共创作杂剧16种,现存《梧桐雨》、《墙头马上》2种,《绝缨会》、《赶江江》、《梁山伯》、《银筝怨》、《崔护谒浆》、《高祖归庄》、《赚兰亭》、《斩白蛇》、《幸月宫》、《钱塘梦》、《凤凰船》等11种已佚失,《流红叶》、《箭射双雕》2种仅存曲词残文。另有《东墙记》,可能经过明人增饰修改,已非其原貌。

白朴 - 重要经历


白朴出身官僚士大夫家庭,他的父亲白华为金宣宗三年(1215年)进士,官至枢密院判;仲父白贲为金章宗泰和间进土,曾做过县令,叔父早卒,却有诗名。白家与元好问父子为世交,过从甚密。两家子弟,常以诗文相往来。
白朴出身于这样的家庭,本应优游闲适,读书问学,以便将来博取功名。然而,他的幼年却偏偏遭逢兵荒马乱的岁月,他只得同家人在惊恐惶惑中苦熬光阴。他出生后不久,金朝的南京汴梁已在蒙古军的包围之下,位居中枢的白华,整日为金朝的存亡而奔忙,无暇顾及妻儿家室。金哀宗天兴元年(1232年),蒙古军树炮攻城,哀宗决计弃城北走归德,白华只得留家人于汴京,只身随哀宗渡河而上。次年三月,汴京城破,蒙古军纵兵大掠,城内士庶残遭杀戮,财富遭到空前洗劫。战争中,白朴母子相失,幸好当时元好问也在城中,才把他和他的姐姐收留起来,在乱兵和饥荒中救了他的性命。四月底,元好问携带白朴姐弟渡河北上,流寓聊城,后寄居于冠氏(今山东冠县)县令赵天锡幕府。元好问虽也是亡国奔命之臣,生活至为艰辛,但他视白朴姊弟犹如亲生,关怀备至。白朴为瘟疫所袭,生命垂危,元好问昼夜将他抱在怀中,竟于得疫后第六日出汗而愈。白朴聪明颖悟,从小喜好读书,元好问对他悉心培养,教他读书问学之经,处世为人之理,使他幼年时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白朴的父亲白华于金朝灭亡后先投南宋,做了均州提鲁。然不久,南宋均州守将也投降元朝,白华遂北投元朝。蒙古太宗九年(1237年),白朴12岁时,白华偕金朝一些亡命大臣来到真定,依附在世守真定的蒙古将领史天泽门下。同年秋,元好问由冠氏返太原,路经真定,遂将白朴姊弟送归白华,使失散数年的父子得以团聚。父子相见,白华感到极大的快慰,他有一首《满庭芳?示列子新》词,表述当时的心情:“光禄他台,将军楼阁,十年一梦中间。短衣匹马,重见镇州山。内翰当年醉墨,纱笼支高阔依然。今何日,灯前儿女,飘荡喜生还”。他也十分感激元好问代为抚育儿女之恩,曾有诗谢之曰:“顾我真成丧家犬,赖君曾护落窠儿。”
随着北方的安定,白朴父子也就在真定定居下来。从此,他按照父亲的要求,写作诗赋,学习科场考试的课业。他对律赋之学颇为上进,很快即以能诗善赋而知名。其时,元好问为修撰金朝历史书籍,也常出入大都,从而往来于真定,关心着他的学业,每至其家,都要指导他治学门径,曾有诗夸赞白朴说:“元白通家旧,诸郎独汝贤。”勉励他刻苦用功,成就一番事业。然而,蒙古统治者的残暴掠夺,使白朴心灵上的伤痕难以平复,他对蒙古统治者充满了厌恶的情绪,兵荒马乱中母子相失,使他常有山川满目之叹,更感到为统治者效劳的可悲。因此,他放弃了官场名利的争逐,而以亡国遗民自适,以词赋为专门之业,用歌声宣泄自己胸中的郁积。

随着年岁的增长,社会阅历的扩大,白朴的学问更见长进。元世祖中统二年(1261年),白朴36岁。这年四月,元世祖命各路宣抚使举文学才识可以从考者,以听擢用,时以河南路宣抚使入中枢的史天泽推荐白朴出仕,被他谢绝了。他既拂逆史天泽荐辟之意,自觉不便在真定久留,便于这年弃家南游,更以此表示他遁世消沉,永绝仕宦之途的决心。然而,眷妻恋子的情肠终不能割断,他也经常为自己矛盾的心情所煎逼,感到十分痛楚。
尽管如此,他还是要远离那车马红尘之地。他先到汉口,再入九江,41岁时曾北返真定,路经汴京。此后,再度南下,往来于九江与洞庭之间,到元世祖至元十七年(1280年)在金陵定居下来。这前后,可能因为他的真定原配去世,他曾为妻丧而回到过真定,逢着这个机会,又有人建议他去朝中做官,却被他谢绝了。此后不久,他即返金陵。从此,主要在江南的杭州、扬州一带游历,直到81岁时,还重游扬州。而后,他的行踪就无从寻觅了。
白朴放浪形骸,寄情于山水之间,但他却并不可能真正遁迹世外,对现实熟视无睹。加之,他的足迹所至,恰恰是曾经繁华一时,而今被兵火洗劫变为的荒凉境地。前后景象的对比,更激起他对蒙古统治者的怨恨。他以诗词来宣泄这种怨恨,控诉蒙古统治者的罪恶行径。
元世祖至元十四年(1277年),白朴游至九江,再入巴陵。九江昔日的繁华,却被一扫而光,留在他眼底的是萧条冷落,他不禁无限伤感地叹息道:“纂罢不知人换世,兵余独见川流血,叹昔时歌舞岳阳楼,繁华歇”。至于金陵怀古,杭城“临平六朝禾黍、南宋池苑诸作,”处处抒发遗民的心情,“伤时纪乱,尽见于字里行间。”其感物伤情从笔下款款道出。
白朴毕竟是封建时代的知识分子,尽管他为江山异代,田园荒芜而感伤、而悲戚,但他更多地是为自己一生九患的身世伤怀。一部《天籁集》,可以说处处倾诉着他对怆凉人生的感慨。他除了用词曲表达他的意志情怀外,还写下了不少杂剧,为元代杂剧的繁荣贡献了自己的才华。

白朴 - 散曲作品


白朴散曲有《天籁集》。他的散曲,俊逸有神,小令尤为清隽,像:
《得胜令》 
红日晚,残霞在,秋水共长天一色。
寒雁儿呀呀的天外,怎生不捎带个字儿来。

《得胜令?题情》
轻拈斑管书心事,细折银笺写恨词,可怜不惯害相思。
只被你个肯字儿,拖逗我许多时。

《沉醉东风?渔夫》 
黄芦岸白蘋渡口,绿杨堤红蓼滩头。
虽无刎颈交,却有忘机友。
点秋江白鹭沙鸥。
傲杀人间万户侯,不识字烟波钓叟。

《阳春曲?知几》 
知荣知辱牢缄口,谁是谁非暗点头。
诗书丛里且淹留。
闲袖手,贫煞也风流。 

《寄生草?劝饮》
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有甚思。
糟腌两个功名字,醅瀹千古兴亡事,曲埋万丈虹霓志。
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

《天净沙?春》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
杨柳秋千院中。
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天净沙?夏》 
云收雨过波添,楼高水冷瓜甜,
绿树阴垂画檐。
纱厨藤簟,玉人罗扇轻缣。

《天净沙?秋》 
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
一点飞鸿影下。
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天净沙?冬》 
一声画角谯门,半庭新月黄昏,
雪里山前水滨。
竹篱茅舍,淡烟衷草孤村。

《青杏子?咏雪》 
空外六花翻,被大风洒落千山。穷冬节物偏宜晚。
冻凝沼址,寒侵帐幕,冷湿阑干。

[归塞北]貂裘客,嘉庆卷帘看。
好景画图收不尽,好题诗句咏尤难。疑在玉壶间。

[好观音]富贵人家应须惯,红炉暖不畏初寒。
开宴邀宾列翠鬟,拼酡颜,畅饮休辞惮。

[幺]劝酒佳人擎金盏,当歌者款撒香檀。
歌罢喧喧笑语繁,夜将阑,画烛银光灿。

[结音]似觉筵间香风散,香风散非麝非兰。
醉眼朦胧问小蛮,多管是南轩蜡梅绽。

《驻马听?吹》 
裂石穿云,玉管宜横清更洁,
霜天沙漠,鹧鸪风里欲偏斜。
凤凰台上暮云遮,梅花惊作黄昏雪。
人静也,一声吹落江楼月。 

白朴 - 《梧桐雨》


白朴擅词曲。词集名《天籁集》,“词语遒严,情寄高远”,多颓唐凄楚之调。散曲现存40首,多以本色的语言抒写闲情逸致。所作杂剧,据《录鬼薄》所录名目,凡15种。现存仅《梧桐雨》和《墙头马上》。  
《梧桐雨》是描写杨玉环、李隆基爱情生活和政治遭遇的历史剧。天宝之乱以来,杨、李故事成了文坛的热门话题。特别是白居易的《长恨歌》问世以后,唐宋两代诗人从不同的角度,对这段历史进行反思。坊间还出现《杨太真外传》、《玄宗遗录》等著述。到金元易代之际,剧作家们对杨、李故事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关汉卿写过《哭香囊》,庾天锡写过《华清宫》、《霓裳怨》,岳伯川写过《梦断杨妃》,王伯成写过《天宝遗事》。但这些剧本都已亡佚,惟独白朴的《梧桐雨》流传了下来。
 
白居易的《长恨歌》有“秋雨梧桐叶落时”一句,饱含凄清幽怨的意蕴。金元时期,李隆基与梧桐的细节,受到诗人的重视,与元好问、白华有联系的冯璧、姚枢、袁桷等人都为名画《明皇击梧桐图》题诗。白朴的《梧桐雨》,很可能是在这样的创作氛围中受到启迪。
 
从中唐开始,历来描绘、评论杨、李故事的作品,或侧重同情、赞誉杨、李生死不渝的爱情;或偏于揭露、讽喻杨、李耽于享乐,贻误朝政。白朴的《梧桐雨》固然也写到杨、李的情爱、侈逸,但创作的着眼点却不在于此,他要向经历过沧桑巨变的观众,宣示更深刻更沉痛的人生变幻的题旨。

《梧桐雨》楔子写李隆基在“太平无事的日子里”,不问是非,竟给丧师失机的安禄山加官晋爵,让他镇守边境。第二折写李隆基与杨玉环在长生殿乞巧排宴,两人恩恩爱爱,情意绵绵,“靠着这招新凤,舞青鸾,金井梧桐树映,虽无人窃听,也索悄声儿海誓山盟”,相约生生世世,永为夫妇。第三折是故事的转折点,安禄山倡乱,李隆基仓皇逃走;到马嵬坡,六军不发,李隆基在“不能自保”的情况下,只好让杨玉环自缢。“黄埃散漫悲风飒,碧云黯淡斜阳下”,经过一场激变,一切权力、荣华,烟消云散。

《梧桐雨》的第四折,是全剧最精彩的部分。李隆基退位后在西宫养老,他满怀愁绪,思念着死去的杨玉环,怀念着过去的月夕花朝。他想到无权柄的苦恼,孤辰限的凄惶。他在梧桐树下盘桓,“常记得碧梧桐阴下立,红牙箸手中敲”,到如今“空对井梧阴,不见倾城貌”,一切美好的事物和时光,只成了追忆。在落叶满阶,秋虫絮聒的气氛中,李隆基做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梦,梦中杨玉环请他到长生殿排宴,不料才说上一两句话,梦就被惊醒了。梦醒后“窗儿外梧桐上雨潇潇”。这雨声紧一阵慢一阵,淅淅沥沥,“一点点滴人心碎”,淋漓尽致地烘托出李隆基凄楚悲凉的心境。
 
在《梧桐雨》里,白朴把梧桐与杨、李的悲欢离合联系起来。李隆基对着梧桐回忆:“当初妃子舞翠盘时,在此树下;寡人与妃子盟誓时,亦对此树;今日梦境相寻,又被它惊觉了。”这点明了梧桐在整个剧本艺术构思中的作用。在中国的诗文中,梧桐的形象,本身即包含着伤悼、孤独、寂寞的意蕴。白朴让梧桐作为世事变幻的见证,让雨湿寒梢、敲愁助恨的景象,搅动了沉淀在人们意识中的凄怨感受,从而使剧本获得了独特的艺术效果。加上作者以十多支曲子,细致地描绘李隆基哀伤的心境;沉痛伤悲的语言,也使人荡气回肠,更能透过人物的遭遇感受到江山满眼、人事已非的怆痛。可以说,《梧桐雨》的戏剧冲突生动跌宕,笔墨酣畅优美,而构筑的意境则深沉含蓄。浓重的抒情性以及醇厚的诗味,使这部历史剧成为元代文坛的一树奇花。
 

白朴 - 《墙头马上》


——一曲歌颂婚姻自由的赞歌 维护人格的尊严 辣的个性和喜剧性的场面。
白朴的《墙头马上》,是一部具有浓厚喜剧色彩的爱情戏。此剧的素材,源于白居易的《井底引银瓶》一诗。白诗记述一个婚姻悲剧故事:一个女子爱上了一位男子,同居了五六年,但被家长认为“聘则为妻奔则妾”,逐出家门。在 “始乱终弃”的社会风气中,白居易对这不幸的女子给予同情,并对世人提出 “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的告诫。白朴在戏中所写的内容,大致与《井底引银瓶》一诗相同,但它表现的思想倾向,则与原诗迥异。整个剧本,洋溢着火热的激情。它描绘女子大胆地追求爱情,勇敢地向封建家长挑战,成为一曲歌颂婚姻自由的赞歌。

 在白朴以前,《井底引银瓶》的素材,已经受到民间艺人的重视。据宋周密《武林旧事》载,宋官本杂剧有《裴少俊伊州》一本;元陶宗仪《辍耕录》载金院本有《鸳鸯简》及《墙头马(上)》各一本,《南词叙录》载南戏有《裴少难墙头马上》。而宋话本《西山一窟鬼》中有“如撚青梅窥小(少)俊,似骑红杏出墙头”的插词,可见人们不断地改编这一故事,添加了不少情节,甚至确定了主人公的名姓。在此基础上,白朴的剧本也大大地丰富了原诗的内容。更重要的是,白朴虽然以传统故事为框架,但他所写的人物,实际上是以现实生活为依据,是有血有肉的鲜活的形象。

《墙头马上》的女主人公李千金,一上场就毫不掩饰对爱情和婚姻的渴望,她声称:“我若还招得个风流女婿,怎肯教费工夫学画远山眉。宁可教银缸高照,锦帐低垂。菡萏花深鸳并突,梧桐枝隐凤双栖。”当她在墙头上和裴少俊邂逅,看上了“一个好秀才”,便处处采取主动的态度。她央求梅香替她递简传诗,约裴少俊跳墙幽会。当两人被嬷嬷瞧破,她和裴少俊一忽儿下跪求情,一忽儿撒赖放泼,还下决心离家私奔。为了爱情,李千金什么也不怕,什么也敢做。她甘愿作出牺牲,“爱别人可舍了自己”。她深信自己要求及时婚嫁的的合理性,“那里有女儿共爷娘相守到头白”。因此,她不像深闺待字的少女那样羞羞答答,倒和话本《碾玉观音》里的璩秀秀有点相似。显然,在这个人物身上,白朴让它融合了市井女性有胆有识敢作敢为的特征。

李千金在裴家后院躲藏七年,生了一男一女,但终于被裴尚书发现。她极力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反驳裴尚书对她的辱骂。当然,在强大的封建势力面前,被视为“淫奔”的李千金不得不饮恨回家,但她绝没有屈服。当裴少俊考中状元,裴尚书知道了她是官宦之女,前去向她赔礼道歉,要求她认亲重聚时,她坚决不肯,并且对裴氏父子毫不留情地谴责。即使裴尚书捧酒谢罪,她还是斩钉截铁:“你休了我,我断然不肯。”只是后来看到啼哭的一双儿女,才不禁心软下来,与裴家重归于好。

剧中,李千金的形象十分突出。她不仅希望得到爱情,而且把婚姻自主看成是人生的权益,认为像卓文君那样私奔是合情合理的事。因此,当她爱上了裴少俊,便义无反顾地离家出走。不过,这仅仅是李千金追求的一个方面。和一般怀春少女不同的是,她更加看重人格的尊严。第三折,有这样一段对白:
尚书云:……你比无盐败坏风俗,做的是男游九郡,女嫁三夫。
正旦云:我则是裴少俊一个。
尚书怒云:可不道“女慕贞洁,男效才良”;“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你还不归家去。
正旦云:这姻缘也是天赐的。

李千金说她只钟情于一人,说姻缘天赐,无非是反驳裴尚书的污蔑,强调自己行为的合理和人格的纯洁。在第四折,她拒绝裴家父子,拒绝一贯梦寐以求的婚配,正是受损害者作出的抗争。她对少俊并非没有感情,但为了维护尊严,她甚至准备割舍。在戏里,作者让人们看到,渴望爱情的李千金,所看重的又非仅仅是爱情。由于李千金注重维护自己的理想和人格,因此,她敢于把封建道德和封建伦理,统统扔到脑后,理直气壮地掌握自己的命运,表现出坚毅倔强的个性。

《墙头马上》的艺术风格,和《梧桐雨》明显不同。《梧桐雨》以深沉的意境见长,《墙头马上》则以紧凑、生动的情节安排取胜。在这个戏里,作者充分显现出他擅于通过戏剧场面刻划人物形象的才能。像在第三折裴尚书撞见了重阳和端端,便打醒了正睡得糊涂的院公查问:
(院公做醒着扫帚打科,云:)打你娘,那小厮!(做见懵科,尚书云)这两个小的是谁家?(端端云)是裴家。(尚书云)是那个裴家?(重阳云)是裴尚书家。(院公云)谁道不是裴尚书家花园,小弟子还不去!(重阳云)告我爹爹妈妈说去。(院公云)你两采了花木,还道告你爹爹妈妈去。跳起您公公来打你娘!(两人走科,院公云)你两个不投前面走,便往后头去!

这一段戏,把小孩子的天真无邪和老院公力图遮掩的狼狈相,描绘得栩栩如生。在裴尚书不阴不阳满腹狐疑的态度面前,端端、重阳活蹦乱跳,实话实说;老院公手足无措,支支吾吾。这充满喜剧性的场面使人忍俊不禁,她使人为李千金捏一把汗,人物的形象就在戏剧的冲突中凸现出来


 

白朴 - 作品赏析


 

白朴《梧桐雨》第四折赏析
1、唐明皇避乱西逃,行至马嵬坡,六军不行,杀死杨国忠,缢死杨贵妃。安史之乱平定后,唐玄宗回到长安,退居西宫养老。他既失掉了爱情,也失去了权柄;他既未能以权势保护住他们的爱情,也没有因为牺牲爱情而保住他的权力。在爱情权力两失的情况下他忧心如焚,每日里空对杨贵妃的画像,痛苦不堪。这一折二十三支曲子就是抒写唐明皇思念杨贵妃的凄楚情怀。
[端正好]至[呆骨朵]五曲写唐玄宗面对杨贵妃真容引起的怀念与感伤。这里有还京兆半年来孤辰难熬的叙述。也有白发新添瘦骨嶙峋的肖像描绘;有画轴高挑放声高叫的思念,也有叫而不应雨泪嚎啕的忧伤;有对往昔笙歌筵舞赏心乐事的怀念,也有对生死爱情半路夭折的痛悼;有对神明鉴察之下誓约终未履行的愧悔,也有对无权柄谢位辞朝无可奈何的哀叹,真可谓百感交集。声泪俱下,充分展现了唐玄宗复杂的心理状态。

唐明皇面对杨贵妃画像忧愁无法排遣,便去沉香亭闲行遣闷。地点也由殿宇内转换为亭皋边。沉香亭曾是唐明皇与杨贵妃御园小宴、啖荔枝、舞霓裳追欢取乐的地方。如今怎能不见物思人,触景伤情。[白鹤子]至[倘秀才]五曲即是写唐玄宗在沉香亭畔对杨贵妃的回忆和物在人亡的哀伤。“见芙蓉怀媚脸,遇杨柳忆纤腰”两句曲词是从《长恨歌》“芙蓉如面柳如眉”演化而来。作者运用巧妙的比喻和丰富的联想,写唐玄宗对往昔歌舞承平荣华富贵的追忆和对杨贵妃的想念。可是眼下却是“翠盘中荒草满,芳树下暗香消。空对井梧桐,不见倾城貌。”剧作通过今昔对比,抒写唐明皇对往日繁华一去不复返的无限怅调。

唐明皇回到寝殿,时间已由白昼转入夜晚。景物更加衰败,色调更加昏暗,人物心境也更加忧伤。[芙蓉花]至[黄钟煞]十三首曲文抒写唐明皇的寝殿惊梦,作者以具体形象为喻,极写唐玄宗内心的哀伤。

前三曲写唐明皇入梦前的孤寂和焦躁。作品渲染一种独特的氛围来烘托主人公的心境。暗淡的串烟,昏惨的银河,喧闹的秋虫,满地的阴云,狂恶的西风,飘落的败叶,琅琅的殿铃,簌簌的朱帘,叮当的铁马,造成凄凉、阴惨、焦灼的气氛,有力地衬托了唐明皇孤寂、忧郁、烦躁的心绪。作者运用滴溜溜、疏剌剌、忽鲁鲁、厮琅琅、扑簌簌、吉叮当等象声词和状形词摹写景物的声响和形态,更增加了语言的形象性和表现力。

[倘秀才][ 双鸳鸯]二曲直接写梦会。唐明皇刚刚入睡,就梦见杨贵妃请他长生殿赴宴,杨贵妃生前的娇态和往日的荣华富贵又浮现在眼前。可是转瞬间睡梦又被惊醒,一切皆成虚幻。“好梦将成还惊觉,半襟情泪湿鲛绡(神话传说中鲛人织的绡,泛指薄纱)。惊梦之后,内心更加感伤。

追寻惊梦的原因,白朴把视野集中在一个焦点上——梧桐雨。[蛮姑儿]以下数曲极力铺叙“秋夜梧桐雨”的自然景象,造成一种凄怆冷落的意境,抒写唐明皇孤凄、愁苦、顿乱的心境。作者呕心沥血,倾注全部心力和才思,以多种多样的艺术手法和修辞方式,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描绘雨打梧桐的意象。作品摹写梧桐雨以楼头过雁、阶下寒蛩、檐前玉马、架上金鸡作反衬,以杨柳雨、梅子雨、杏花雨、梨花雨、荷花雨、豆花雨作对比,以“玉盘中万颗珍珠落”、“玳筵前几簇笙歌闹”、“翠岩头一派寒泉瀑浮”、“绣旗下数面征鼙操”、“喷泉瑞兽临双沼”、“食叶春蚕散满箔”、“花奴羯鼓调”、“伯牙水仙操”作比喻,以“洗黄花,润篱落;渍苍苔;倒墙角;渲湖山;漱石窍;浸枯荷、溢池沼”作排比,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梧桐雨》对雨声的描写可以同《西厢记》“听琴”一折对琴声的描绘相媲美。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作品景物的描写,并不是孤立和游离的,作者时时刻刻都使景物的描绘与人物感情的抒发相契合,人物心理既是景物描写的出发点,也是落脚点。每首曲词结尾都把主人公的思想感情作为景物描写的归宿,写自然景象所引起的主人公心理感受,层层递进地抒写主人公情感的演变历程。如先是怨雨惊梦“把愁人定虐”,后又烦雨“惹的人心焦”,继而又恼雨“相聒噪”,最后又恨“雨和人紧厮熬”,“一阵阵打梧桐叶凋,一点点滴人心碎了”,以至愤怒地要“把泼枝叶做柴烧,锯倒。”孟称舜说得好:“只说雨声,而愁恨千端,如飞泉喷瀑,一时倾泻。”这几首曲文写雨声,既以景物作为人物感情的衬托,又采用移情的方法使景物涂抹上人物的感情色彩,由景入情,情由景生,以景衬情,景中有情,创造了一个情景交融的意境,充分展现了主人公的内心世界。

在大量描摹梧桐雨的过程中,作者又把梧桐树作为联想的条件,中间穿插[滚绣球]一曲,写唐明皇的情惠:“是兀那欢会栽排下,今日凄凉厮辏着。”今天的凄凉是由往日的欢会所栽排,昔日的骄奢淫逸造成如今的死别生离。盛极而衰,乐极哀来,唐明皇自己吞食自己种植的苦果。这句点睛之笔,是主题思想的高度概括。也是人生底蕴的深刻揭示,具有很强的讽喻性。

繁华已去,盛景不再,失去的永远失去了,只剩下孤独寂寞时的悔恨和哀怨。这种由盛至衰的人世沧桑的悲剧,通过李、杨故事敷演出来,尤为动人心魄。帝王虽能享受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贵,教人羡慕,可却无法避免一般人都会遭遇到的痛苦。往日的欢乐越多,失落后的痛苦也就越深。

白朴不愧是大手笔,能将一个众人熟知的历史故事,处理得寓意深刻,不同凡响。但《梧桐雨》一剧之所以动人,还在于它融进了作者对战乱不幸生活的切身体验,借剧中人物表达自己的感受,故能把唐明皇孤寂时听雨的一缕哀思和无端愤慨,写得百转千回。
那点点滴滴的梧桐雨,令人怅惘不已。


2、这一折艺术构思异常奇特巧妙。元杂剧的惯例是“先离后合,始困终亨”,第四折多是以大团圆结尾。本折则不同。它既没有众多的出场人物,也没有起伏跌宕的情节,又没有尖锐复杂的矛盾冲突。登场人物除宦官高力士外,只有唐明皇自己,实际上是一折独角戏。全部曲词都是表现唐明皇的内心活动。如果说第三折马嵬兵变是情节演进的逻辑高潮,而这一折则是剧情发展的情感高潮。全折都是从《长恨歌》“秋雨梧桐叶落时”诗意演化而来,并以之名剧。白朴以他独特的艺术构思,为唐明皇思念杨贵妃布置了一个典型环境,时间是深秋的夜晚,地点是萧索冷落的深宫。这里曾经是唐明皇和杨贵妃七夕盟誓宴乐歌舞的地方,如今人去楼空,面对的只有一幅画轴,唐明皇怎能不倍感忧伤。作者把画像作为主人公抒发感情的对象,以梦会写情思。叫画不应,转而盼梦里来到;好梦将成,又被梧桐雨惊觉。梧桐雨不仅是唐明皇忧伤的陪衬而且又成为他发泄感情的对象。使唐明皇的内心积怨如喷泉般倾泻而出,从而使景物描写和人物情感水乳交融和谐一致,造成一种浓郁的悲剧氛围,堪称绝唱。《梧桐雨》第四折与《汉宫秋》第四折有异曲同工之妙。孟称舜评《梧桐雨》云:“此剧与《孤雁汉宫秋》格套既同,而词华亦足相敌。一悲而豪,一悲而艳;一如秋空唳鹤,一如春月啼鹃。使读者一愤一痛。淫淫乎不知泪之所以,固是填词家巨手也。”王国维也说《汉宫秋》“雄劲”,《梧桐雨》“悲壮”,可并称“千古绝品”。他们都是把《梧桐雨》和《汉官秋》并誉的。正是这种独特的艺术成就,使《梧桐雨》被列为元杂剧四大悲剧之一。

白朴 - 参考文献


[1]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第三卷),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290-295页。
[2]郑振铎著:《插图本中国文学史》,上海世纪集团。

白朴 - 相关链接


:黄河新闻网http://www.sxgov.cn/whsx/sxwx/jy/23221.shtml
元曲赏析www.guxiang.com/shici/yuanqu/mulu.htm
http://www.love110.net/wenxue/showperyqauthor.php?author=%B0%D7%C6%D3
http://www.ccliterature.com/show.asp?title=%B0%D7%C6%D3
http://210.38.32.42/zhongwen/gdwx2/new_page_32.htm
http://club.xilu.com/wave99/msgview-950484-9883.html《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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